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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建党90周年特别报道五:人民司法从农村走进城市
发布时间: 2011-06-28 10: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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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身接管伪满法院

 

邵天任,97岁。原哈尔滨地方法院首任院长。

    在中国法院博物馆,保存着一份珍贵的聘任状,一张薄薄的已经泛黄的公文纸上印着依然鲜红的文字:“哈尔滨市政府聘任状 兹聘请邵天任为本府地方法院院长 市长 刘成栋 中华民国三十五年八月二十二日”。

    这张聘任状的捐赠者正是它的主人——已经97岁高龄的邵天任老人。今年六月初,记者就在北京医院见到了哈尔滨地方法院(现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这位首任院长。将至期颐之年的邵老思维依然清晰如常,提起往事侃侃而谈。

    邵老原籍辽宁省凤城县,1938年毕业于长春法政大学,1941年赴延安参加革命,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抗战胜利时,任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部秘书。

    1946年8月23日,时年32岁的邵天任,手持中国共产党东北行政委员会的“东法字第二号令”,孤身一人来到了伪满哈尔滨地方法院和监狱,宣布正式接管。人民革命政权下第一个省会城市人民法院就此诞生。

    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邵老说,那时的工作环境非常复杂,条件非常困难。接管哈尔滨敌伪法院以后,为了开展工作,在旧有人员中留用了审判员、书记员、行政工作人员57人。一方面要做这些留用人员的思想工作,另一方面又要迅速开展审判工作,巩固新生的人民政权,树立起解放区人民法院的权威形象。

    邵老对1946年9月9日审判的大汉奸、伪满华北行营主任姜鹏飞、黄枪会会首李明信反革命暴动案记忆犹新,当时他夜以继日地工作,组织法院工作人员并亲任审判长,迅速审结了这起案件。审理完案件之后已是深夜,邵老却兴致盎然,专门为此事赋诗一首:“听讼不宜怒气昂,临庭此日气难降……群凶伏法人称快,载笔归来月满廊”。

    此案审结后不久,邵老根据组织的安排奔赴新的工作岗位,后历任东北人民法院秘书处处长,外交部苏联东欧司专员、条法司副司长,条法司司长,外交部法律顾问,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筹备委员会委员,第六、第七届全国人大外事委员会顾问等。

    岗位不断变化,但一直没有中断与司法工作的联系。对此,邵老说,能依据自己的一点专业知识,对新中国的司法和外交工作做一些贡献,十分荣幸,相信我国司法工作会越来越好。
 
六十多年前的“调解经”

刘光炎,91岁。1948至1953年任原哈尔滨特别市法院民庭庭长。

    六月初,记者赴哈尔滨了解哈尔滨中级人民法院建院伊始的那段历史。在哈尔滨中院老干部处同志的帮助下,来到刘光炎老人家中。已逾鲐背之年的刘老身体十分硬朗,虽然手背上因前几日感冒吊瓶留下的胶带还在,但丝毫不影响老人清晰的思维。对于建院初期的民事审判工作,他讲述的关键词是:“调解”。

    1948年,曾就读于长春法政大学的刘光炎作为法律人才被分配到法院,担任民庭庭长,当时民庭的工作主要是审理反对封建婚姻的离婚案件。“办不完的案子。”刘老说。

    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些诉讼程序,不用写起诉书,不用传达,“就是口头说,”刘老说,“门口有接待室,接待人收了案子就给庭长,庭长再分下去。”

    刘老还说,当时接待室里都准备了水,老百姓来了,迎进来,边喝水边说话。

    而且,当时大部分案子都是调解结案。

    “开庭坐好了之后,就问两边叫啥名字,啥事,然后就开始劝,劝不动了就休庭,叫上一边出去接着劝,实在不行了才下判决。”回忆起当时的办案过程,刘老说。

    刘老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一些案子。

    1948年有个离婚案件,男方要求女方返还300元的彩礼,但当时国家政策不允许彩礼的存在,法院无法判决返还,男方认为自己人财两空,便不肯离婚。“晚上路过法院,发现有人在那上吊,吓了一跳,赶紧找两个法警把他捞下来,一看就是那个男的,”刘老对当时的情景还记得清清楚楚,“一通劝,又找了人把他领回去。”

    “怎么办啊,要出人命,”刘老说,“得想办法解决。”

    于是,法院找到男方厂里的工会主席,告诉他政策和情况,工会也很理解,便给了这人一笔钱,这事总算是完了。

    “那时候的干部都有耐心,肯花时间劝,”刘老总结说,“调解工作,第一要有爱心,豁得出时间;第二要考虑双方的情况,来打官司的,一般双方都有自己的立场和一定的道理,要考虑周全。”

    刘老说:“我很赞成现在法院提倡调解,调解可以覆盖到最基层,能解决很多问题。”

    记者很好奇,当时的老百姓认同法官的调解吗?

    “那时候官最干净,公公道道,一根烟都不抽老百姓的,老百姓都服,”刘老郑重地说,“我自己,可以说,一生革命,内心泰然。”
 
哈尔滨地方法院:“进城”第一站

 

1946年时的哈尔滨地方法院。

 

如今的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1946年4月28日,“共和国的长子”——哈尔滨宣告解放。5月3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正式成立,刘成栋任市长。为了巩固政权,支援解放战争,同年8月23日建立哈尔滨地方法院,任命邵天任为院长。人民革命政权下第一个省会城市人民法院就此诞生。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地段街158号——1946年8月23日,邵天任只身一人来到这里接管伪满哈尔滨地方法院,将其纳入共产党领导之下。

    2011年6月2日,在这里,记者只看到一栋写着“哈尔滨市第一中学校艺体楼”的建筑,旁边是一中偌大的操场。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介绍说,1946年时的法院,是一栋一层的小楼,后来在其上加盖了一层,又在旁边建了大审判庭。1998年,随着哈尔滨中院的大楼竣工,这里被移交给哈尔滨市一中,并迅速被推平,只保留了大审判庭,就是这栋艺体楼。

    沧海桑田,65年过去,面目全非。我们只能凭借文字记载和老人们的记忆去拼凑出1946年的哈尔滨地方法院。

    成立伊始:一切为了革命

    谈到建院初期法院的工作主线,当年的民庭庭长、91岁的刘光炎老人只用了一句话:“一切围绕党中央中心工作。”

    哈尔滨解放之时,全国政局未定,环境极为复杂。潜伏在哈尔滨的国民党反动分子、汉奸、武装土匪、特务大肆发动叛乱、制造恐怖事件和搜集情报等反革命破坏活动,企图颠覆民主政权,社会治安秩序混乱。

    审判反革命案件成为审判工作的首要任务。当时反革命案件暂由法院配合公安机关审理。

    1946年9月9日,建院仅17天,就由首任院长邵天任担任公审法官(审判长),市长刘成栋、市参议长李国钧、松江省民主政府主席冯仲云陪审组成特别法庭,对汉奸姜鹏飞、特务李明信、巨匪崔大刚等进行公审。在检察官有理有据的公诉和确凿人证、物证面前,三名罪犯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主审法官征求律师及各界代表意见后,宣布判处三名罪犯死刑。

    到1949年,法院一审刑事案件共6568件,对维护社会稳定,保卫新生的革命政权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面貌一新:人民法院为人民

    邵天任接管法院后,首要工作便是对留任的旧司法人员进行思想改造,通过组织学习《社会发展史》、《中国近代史》、《中国革命史和中国共产党》等书籍,使这些人员摒弃旧的衙门思想和工作作风,树立革命人生观,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在当时的民事审判工作中,废除旧的婚姻家庭关系、保护妇女儿童权益是一个重要方面。1948年,当时的民庭庭长刘光炎审理了一个童养媳案件,法院判决童养媳离开婆家。结果“婆婆”跑到法院来闹,一边闹一边拿着毒药就要喝。法院工作人员赶紧把她拉住,给她解释政策。又跟他家孩子解释,让孩子给他妈解释。终于做通了工作,那个童养媳给她哥哥领走了。

    这一时期,法院通过公开审理并一律判决废除童养婚约案件,使广大人民群众深受教育。许多有童养媳的家庭在法律的威慑下,没有通过诉讼便自动解除了婚约。

    为了使人民群众感到法院是真正代表劳动人民利益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审判机关,法院在全面推行马锡五审判方式的基础上,还结合哈尔滨实际情况,总结出携卷下基层、就地调查、就地审判、巡回审判、公开审判、注重调解、简化诉讼手续等便利人民群众的制度,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

    探索发展:白手起家搞审判

    1947年5月,哈尔滨地方法院副院长王怀安在审阅一起土匪案件判决书时批示,以后凡带政治性的反动分子,为别于一般土匪,可在土匪上加反动二字,以示区别。这使得法官在处理反革命案件中对处理原则和尺度有了更准确、具体的把握。

    这只是当时法院进行司法探索的一个小细节。建院初期,由于新中国尚未建立,尚无统一的法律体系。法院的审判工作主要遵循政策和一些单行法规,并在审判实践中逐步探索总结。

    根据审判实践中的调查研究,1948年,起草《惩治商人非法活动暂行办法》;1949年,起草《哈尔滨市人民法院刑事诉讼办法》(草案);1949年末总结并制定《民事诉讼办法草案》、《民事强制执行条例》……这一系列办法条例,为新中国的立法和司法工作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承继传统:从严管理获认可

    从1946至2011,时间流淌了一个花甲子有余,那段历史不仅没有被湮没,而是更加牢固地被传承下来。现在的哈尔滨中级人民法院,拥有干警556人,下辖18个基层法院,年均审理案件10万件。

    屹立在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81号的大楼,办公楼22层,审判楼5层,气势恢弘。

    “从严管理”是哈尔滨中院工作的关键词。“没有从严管理就没有司法公正,没有司法公正就没有共产党人的党性。”现任院长王克伦如是说。

    在这样的要求下,哈尔滨中院建立和完善了通报批评机制、审判监督机制、评估排序机制、选人用人机制、惩戒追究机制……

    在持续不断的努力下,哈尔滨中院先后获得“哈尔滨市第32届模范单位”、“全省优秀中级法院”、“全省五一劳动奖状”、“全国处理涉诉信访先进集体”等多项荣誉,得到社会各界的认可和赞誉。

    在由社会各界代表参加的群众评议会上,哈尔滨中院测评满意率达到97.6%。

    社会调查满意率达到96.4%。

    (本版文章及图片均由本报记者沈荣、贾晋璇采写拍摄)
 
    【档案馆】

 

  1946年9月9日,姜鹏飞、李明信等反革命案庭审现场。

 

  1949年9月,公审暗杀李兆麟将军的特务闫钟章等现场。

 

  闫钟章案卷宗。



来源: 人民法院报
责任编辑: 陈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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